涟玉赶紧叫人把颓丧的蔺公扶住,免得本就病了几回的老人再撑不住,往这本就碎了不好收拾的青砖上吐血。
旁边提着剑的苍皓轩倒是淡定, 还侧首看了眼面色恍然的寂空, 眼中闪过一道隐隐的赞赏之意。
这龙凤二人简直有毒。
萧逸站在当地,看着面前这跟唱大戏一样的过场, 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苍老了。
他真心觉得,自己这被新封的侯爷,当得忒累……
如果大济就靠着这样续命,那还不如亡了呢……
晚上涟玉洗浴完出来,坐在棉凳上边擦着头发, 边看向沉沉擦着墨色佩剑的男人。
“你之所以用寂空管刑罚,是因为他能识人, 断善恶吗?”
“嗯。”苍皓轩把剑收起来,默默坐过去,接过朴女官递来的棉帕,替镜边的人擦着发尾。
涟玉看着幽眸深深的人, 想到萧逸和自己说得有关寂空的事,不由轻问道:“你其实,并不在意前国师当初所言是吗?”
被所有人都以为心有怨恨的苍皓轩一顿,幽眸看向面前的人,沉声到:
“苍氏一族,灭于千姓人的忌惮,和自身的愚昧。”
龙气批言,只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初立朝时,战功赫赫的苍家先祖执意让出皇位,就是埋下了祸根。
千家几代无能君主承继下来,看着依旧受人敬仰的定安王府,能平心静气就怪了。
凭什么我被朝臣论无能,你却被百姓话英雄。
涟玉不由叹口气,又探过头去小声地问到:“你家当初真就一点防备都没有?”
苍皓轩闻着鼻息间那抹骤然靠近的清香,幽眸愈深,把布子丢给快把头埋得断了的女官,将面前人抱进怀里:
“你说该如何防备?”
涟玉眨眨眼,满脸正色地答道:“如果当初先王爷不交出军权就好了。”
他记得好像是让把虎符交出去就给交了,还说苍家没有乱臣贼子,结果便被找借口杀了。
如今想起来,涟玉都不知道该感叹千家人疑心太重,还是先王爷太过愚忠。
但一切是非曲直,都不过是人心嫉恨,功大盖主罢了。
历史上很多不都是这样吗。
而且反旗也不是好举得,即便如苍皓轩这样被逼到绝境才谋反,但如果事成后真得称皇,那以后一辈子,也逃不过被世人指摘。
什么乱臣贼子,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