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龙气”一词终究再次说动了礼帝,昏聩的皇帝竟忘了之前那一而再再而三近乎灭门的逼迫,一道圣旨降下,让在南疆石岗流放驻守的罪子苍皓轩进京,当他的侍笔太监,也不算辱没了当年异姓王的名声。

此道圣旨一下,举朝哗然,老内相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长伏不起,被礼帝派人拖了出去,罢免了相位。

他早看这个还规劝他的老东西不爽了。

回去后,老内相蔺公就病倒在了床上,眼看就要一命呜呼。同样被罢去官位的长子,则趴在意识迷糊的老父床前,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母亲和妻子,终是也留下了滚烫的热泪,悲叹道大济危矣。

夜晚,趁着暗色一身黑衣的义诚伯前来探望蔺公,看着气若游丝的老师,脸色死寂的师兄,硬朗的脸庞上同样也没有血色。

他们心里都十分清楚,那个铮铮铁骨的苍皓轩,因一句苍家没有反贼的誓言一直在坚持着的男人,这回必然要反了。

大济当年建朝后,就立了一位异姓王,也就是第一代定安王苍老王爷。

这样的煊赫封赏在天下安定后,逐渐成了疑心甚重的皇帝心头刺。最终几代下来,在前国师批了一句“苍家身负龙气”后,上一代安定王被诬陷害死。

同样被定罪的王妃随后中毒,勉强生下遗腹子苍皓轩,也跟着王爷去了。

所以这个安定王一脉最后的子嗣,一生下就是罪子,还因胎里中毒,失去了繁衍子嗣的能力。

也就是说,定安王一脉彻底绝嗣了。

而这个让皇族暂且放心的苍皓轩,也是在王府残留忠卫的护送下,才能前往流放地南疆,艰辛坎坷的长大。

十数年过去,就在众人已忘却这么一个人后,南疆边城告急,太守被杀,当邻国敌军直逼天堑内的皇都时,苍皓轩横空出世,率南疆罪奴散兵,从后奇袭敌军,竟一举将之歼灭。

朝野上下一片哗然。

当时的礼帝才刚继位,差点被灭国的危机让他听从了蔺公的劝解,没有下罪私自带兵抗敌的苍皓轩,反而是允许其以罪子之身,驻守南疆,防止敌人再犯。

边疆再稳后,礼帝很快又步上了先帝后尘。宠幸奸佞,迫害忠良,待大太监侯清上任后,更是不分青红皂白,竟又被煽点着想起这位南疆的定安王后人,让侯清亲自带着御医去探查。

御医确诊性情阴戾的苍皓轩,确实是个不能人道的废人后,也不知道侯清讥讽了什么,竟被对方一脚踹飞了出去,直接断了数根骨头,差点救不回来。

于是自此之后,落下顽疾的侯清就将苍皓轩彻底恨上了。这不,趁着宫内牡丹花残败,竟然又引到了定安王的龙气之说上。

这朝上本就乌烟瘴气,如今能定朝纲的蔺公又被罢官,也就仅剩下和皇族沾着血亲的义诚伯,还能劝解皇上一二。

可是,他又能说些什么?

有侯清在旁蛊惑,陛下根本就听不进去。

更何况,圣旨已经下了,被快马加鞭地送出了京城。

于是就如这些寥寥无几的忠臣们推断得一样,当圣旨到了南疆驻地后不久,苍皓轩便反了。

当第一个人扬起反旗时,整个大济有乱民的地方就都反了。不出几月,集齐众多乱军的苍皓轩已是越过天堑,即将兵临城下。

礼帝这时才慌了,竟带着后宫和“忠臣”们弃宫出逃,被率领苍龙军的苍皓轩在邻近的安州,也就是定安王的祖籍老家驿站外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