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宗煜出了浴房,回到寝殿内室,就见床榻外边的烛灯已经大多暗了,垂下的纱幔里,隐隐透出一丝夜明珠的微光。
顿了一下,宗煜没去管身后疯狂后退出了寝室关上门的李公公,伸手打开纱幔,走了进去。
披散着长发的人正抱着黑色的小猫,背身侧躺在高枕上,看着手里的金纸。
金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楷,宗煜上榻时,一眼便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是宗继礼的治疗方子。
“光线暗,明日再看。”说着,宗煜便伸手拿红绒布盖住夜明珠,随即神色不变地正正躺下。
将无知无觉的小黑猫留在床角,涟玉转过身,看着昏暗光线下男人的冷峻侧颜,把单子放到枕头边上。
“明天大典完了,我就和王御医开始给继礼诊治。”涟玉轻声道。
“嗯。”宗煜闭着眼应了一声。
静静看着对方,许久后,涟玉还是把心里一直想问得事问了出来:
“继礼破损的脏腑里,有一股外来元气撑着,是陛下当初救了他吗?”
宗煜睁开眼,侧身转向身边的人,沉声回了句“嗯”,随后,便幽眸深深地盯着他看了起来。
涟玉能感觉到那锁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禁有些慌,但还是忍住想躲进被子里的冲动,继续问道:
“那你的功法有损吗?”
宗煜直直地看着他,沉声回到:“元力散尽,功法止步。”
焉地抬起头,涟玉摸着黑找到了对方的大掌,把手指放到那脉搏上,凝神去感应,许久后,才怔怔地松开手,不由望向黑暗里的人:“那离魂之症……”
“也是从那日开始的。”
宗煜反掌轻握住那温软的手,沉声向对方讲了当初宫乱后发生的事。
宗继礼当时好不容易修起的功法骤然消散,眼看就要暴毙,宗煜只能输入自己的元力来救他,延缓这个大历储君的生命衰亡时间。
太医束手无策下,他又请皇寺曾教于他武功的鉴安大师来京,但对方也对这个状况没有办法,只能摇头离去。
再之后,他便有了离魂之症,睡眠时,偶尔会附身于一些早亡的动物。不过每次附身时间不长,过上几月便会离开。
黑猫是他附体的第四个动物。
天生不详,就和生下后“克死”王妃生母的他一样。
但与之前几次附体后都在流浪不同,他遇见了他,被温柔又精心地养了起来。
他们是注定会相遇的,不管变成什么模样。
涟玉怔怔地听着,明白这还是功法溃败导致精神力出了问题,不由想挣脱手去探对方的额头,却被宗煜紧紧抓住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