薜荔推辞道:“我一个姑娘家,如何能插手庄子上的事宜,更何况不过几个僧人留宿而已,妈妈决定就是。”
刘妈妈可不这么想,“不若姐儿在屏风后面替我把把关?老身材质浅薄,实在不敢擅自在三姐儿面前班门弄斧。”
这是记恨刚才怼她了。
薜荔暗自冷晒一声,明白刘妈妈是要挖坑给自己跳,便就干脆打算将计就计,“那就有劳妈妈了。说起来僧道之人是最为懂理明道的。想来若是能和他们谈论道义,也称得上是一桩美事。”
刘妈妈对什么经义道义不清楚,她见得最多的就是银子,眼里面也只认识银子,赔笑着带薜荔来到前堂,支了个屏风挡住,就让人把和尚迎进来。
凭借她粗浅的了解,僧人和道侣都是不能得罪的。这两类人都有法术,惯会驱鬼看病的,来家里舍斋饭是福报。
横竖......现在有个三姐儿在,发生什么她也能一推四五六,片叶不沾身。
薜荔冷眼看着刘妈妈的一团算计,扭头嘱咐绘春,让她去把留福叫过来,只说是庄子上来人了,他人见得多,知道如何分辨。
前堂屋里,五六个穿着僧袍的僧人正齐齐跪在地上,一人膝下一个蒲团,头上剃得精光,满口阿弥陀佛,之乎者也,唬的刘妈妈一愣一愣的。
一会和刘妈妈说佛法当中必有因果,他们见刘妈妈额头方正,面色红润,头顶有五彩祥云,必定是个行善积福之人;一会儿又道他们之前是为了行侠仗义,游走四方,消灭不少恶鬼和孽障,如今想请求这个善心的老妈妈留他们住一晚上,天亮放走。
薜荔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且不说他们抢了道士的活,而且一个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看起来到不像是和尚,反而像是强盗......
她躲在屏风后面,看着刘妈妈和那几个僧人攀谈,仔细观察着,终于发现了那个让她感觉到不对的点——这些僧人每个人头上都有一个红色的压痕,很像是陈老爷从县衙里回来摘下帽子的样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可看刘妈妈眉开眼笑和僧人攀谈的样子,薜荔也不好站出来直接说他们有嫌疑。如果真的按照薜荔想的那样,这群人是假扮成僧人前来投宿,那么他们为什么假扮成僧人?是在躲避什么?又干了什么?
薜荔越想越惊,她偷偷从堂屋后面溜了出去,正好迎面撞见留福小刘妈妈等一干人。
小刘妈妈上前抱住薜荔,话语里满是惊恐:“你没事吧?你怎么从前院回来了,快去后面躲着,这里天塌下来也不需要你顶着!”
薜荔安抚好小刘妈妈的情绪,忙把刚才观察到的情况同她说了,“我怀疑这群来投宿的僧人是假扮的,他们额头上有被网巾或者什么勒过的痕迹,而且僧服异常的干净。”
留福笑道:“三姐儿真是谨慎,这群人的确不是什么僧人。”
薜荔惊的一跳,小刘妈妈解释道:“我和留福在其他地方查账,绘春急急忙忙去找人的时候正好经过屋子前头,我把她叫进来一问,留福就说不好。原来老爷之前就一直在查一伙杀人抢劫的乌桓人,这群人正是凭借假扮僧人进入别人家留宿才得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