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又是气又是急,她把那张薄薄的纸拍在一边,问大姐儿道:“你也知道,往常为了你这才女之名,县里面已经是议论纷纷了。向县不比江南,就好个才女名头。如今你若退了婚,往后的流言蜚语你可承受的住?”
陈老爷也叹气道:“你娘是被气的急了,你莫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过话说回来,自古两姓之好只有男方退婚,也只有男方休妻。咱们家和王家虽没有开始走礼,但也彼此交换了贴子,心知肚明。这事情传出去,世人也只会传是你被退了亲。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大姐儿道:“当然想明白了,我已经想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如果让我和这么一位人生活下去,就好比是那个独守寒窑十八载的王宝钏。十八天的皇后,比得过自己十八年当中受的苦难吗?”
陈老爷和李夫人对视一眼,见是劝不动了,李夫人便有些承受不住。她用手帕捂住脸,让小梅香扶着进了稍间休息。
留下来的陈老爷则对大姐儿道:“陈家也不是养不起你,只是你要知道,我和你娘都是东奔西走见多识广的。看见的人数不胜数,像我和你娘这样你敬着我、我敬着你的过日子,不说屈指可数,也是少之又少。至于那些独辟蹊径的人就更加艰难。天下那有父母想让子女过得不好呢?”
大姐儿上前抱住了陈老爷的膝盖,哽咽着说道:“当初如果您和娘不让我读书,只做一个睁眼瞎过日子,我说不定闭上眼睛,也就这么嫁过去了。可是我不是,我读了史,读了经,满腹的学识,最后难道只能去和一个孩子争宠?去每天想着丈夫是来到我的屋子里,还是来到妾的屋子里?”
她慢慢抬头,那双秀美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我虽不如三姐儿是个美人,可到底也要配上一个好汉。我助他青云直上,扶摇而起,我助他成为一代名臣良将,而我自然会随他被史书记载而下。但这人,绝对不是那王秀才!”
陈老爷把大姐儿扶起来,他有心想要驳斥她的话,把她骂醒,像是对陈良翰一样,用物理手段彻底制服她。然而他又觉得大姐儿说的没错。
自古忠臣良将,才子佳人,千里马当配伯乐,他的大姐儿如此耀眼,怎么能就此屈居泥里,和一个凡夫俗子埋没了自己的一生。
然而........
陈老爷沉默了一会,他拿起那张退婚书,还是对大姐儿道:“王家就算了。是你娘和我识人不清,错把奸人当忠臣。下一次给你挑个好的。”
堂屋里,那个被人好一顿打的王秀才,正望着颜文硕张嘴说不出来的话。不是,不是说他已经去京城里读书了吗?如果知道颜文硕还在,自己干嘛来这里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