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天色也早,直接回屋子也怪没意思的,小刘妈妈又正在看家人媳妇缝制夏衣,过去也是捣乱,就直奔着大姐儿房里去了。
大姐儿屋子是三间正房,地方宽敞。一掀帘子进去,抬头便看见张极大的榆木书案,和后面的架子一样,磊磊的全是各种书和画轴。
薜荔见人不在,又听到有声音,便往左边屋子看了去,却发现大姐儿正和个尼姑在下棋呢。大姐儿下的十分迅速,步步紧逼,气势如虹,对面带着灰帽子的尼姑却紧皱着眉头,似乎马上就要输了。
她不懂下棋,不过倒也看得懂谁胜数大,便让丫头搬了个凳子来,自己坐在旁边看她二人下棋。
只见大姐儿又下了个棋子,对面的尼姑便长长的叹了口气,认输道:“此次是我又输了。看来我那点攒出来的水,还不够平时输与你的。”
大姐儿笑道:“如何又怪我?你平日老是输了又下,下了又输,还是趁早把那梅花雪水拿过来,大家一起煎茶吃才是正经。我家厨房做的好莲子粥,花园子里又有鲜藕鲜菱角,可就等你的水了。”
尼姑愁眉苦脸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只是我那水要再封两个月,去一去寒气才能入口。不若先尝尝你家的好莲子粥和好菱角如何?”
薜荔什么机锋一概没听出来,但是却听出来这尼姑输给了大姐儿却不认账,还要让大姐儿请她吃东西,存心戏谑着说道:“我看书上说,这莲子粥当需好泉水来配。最好是那深山里从未有人去过的活泉水才行。可这泉水如何易得?想来梅花雪水比起泉水也是不差的,不若等拿来水,再吃着莲子粥如何?”
尼姑和大姐儿都笑了起来。尼姑指着薜荔,对大姐儿道:“什么时候你家来了一位如此有趣的姑娘?倒不是容姐见人不爱说话。”
大姐儿上前轻轻拧了下薜荔的脸蛋,道:“你个小机灵鬼,平时不知道都看些什么,以为田妈妈回乡祭祖了就能松快下来了?回头与我一起读四书吧。”然后又对尼姑道:“你云游去了,不知道也正常,这是我三妹儿,名唤薜荔的。”
尼姑听了这个名字,却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可是那《团圆记》里的薜荔?猛一看我还想不起来,但若说这戏,我却是知道的。”
薜荔揉了揉自己脸蛋上的肉,问道:“你是从何知道的?田妈妈也说她看过《团圆记》呢!”
尼姑道:“这戏已在外头传开了,说是什么福月班的大作,十分好看,连京里面的贵人都爱看。我云游在外的时候,偶尔一次入府为小姐夫人们讲经,跟着一起看了一出,旁的不说,这词却不错。”
大姐儿跟着道:“我看了之后,极爱这句‘黄昏一盏孤灯映,困腾腾闷倚帏屏。鼓二更,人初静,更添愁兴,照不到天明’,只可惜不知道作者是谁,竟不能与他和诗一首,此乃我观戏之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