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寡妇直起身子,忙道:“那香囊算什么,若你想要,我绣它个十个八个又怎样?只是你倒好,出门也不同奴说。这几日奴每天都做噩梦。”
说罢,她羞答答的低了头下去,把陈老爷的手放到了胸脯上,又娇嗔道:“你听听,奴这心蹦的可快?”
说这个陈老爷可不困了。他也素了这些日子,回家李夫人又生病了,这岂不是干柴烈火,刚好凑上。
陈老爷这边红绡帐底绣鸳鸯,那边薜荔和穆哥正一心伺候李夫人小产。
这病到也不是十分严重,只是磨人,一起身便不太舒服,只能长卧着。李夫人便放权给了大姐儿和二姐儿,让她们去料理家务,只当是为嫁人做准备了。
薜荔也不插手,她在其他人眼里也是个孩子,端茶倒水喂药喂糖倒也使得,但管家未免难为她些。
这正好趁着了薜荔的心意,每天到李夫人房里打卡,绝对不掺和进陈家这一摊子家务事。只让大姐儿和二姐跟着小刘妈妈头疼去。
正好这几日穆哥每天都来——他总觉得是自己害了李夫人,被人劝了好几久心结也没解开。最后还是薜荔出马,说李夫人的确生气了,但是每天在屋子里闷得慌,让他日日给李夫人说个故事,就能赎罪。这才把穆哥哄回来,成了每天来这里晨昏定省。
薜荔跟着享福,过上了天天都能听到说书的好日子。只是穆哥的故事良莠不齐,有的精彩,有的便不过是普通的神魔爱情故事,还不如陈老爷那天讲的案子有趣。只是有的听,便是好的。
穆哥也体谅薜荔,时不时会从外面带些小玩意来给她。有时候是各种泥塑纸糊的工艺品,有时候是各种外头卖的杂书,什么孙行者一眼分忠奸这种一看就是胡编乱造的故事。
薜荔不挑,来什么都看的津津有味,有时候还点单,问穆哥外头卖不卖游记。第二天送来的,便是各朝代文人写的笔记和随笔了。
白天薜荔和穆哥陪着李夫人,晚上改有处理公务完了的陈老爷陪同。李夫人心里舒坦,病也就好的快些,到了四月底,也就好全了,身上没有异样,恢复了正常。
陈老爷一开心,当天开了好几坛金华酒,就着好糟鹅喝了个醉醺醺的,只拉着李夫人说要赏月,要看玉兔。
李夫人扭他不过,让厨房的人带了几只兔子上来,放到了陈老爷面前,让他看个够,睡觉了,都要把兔子放在床边,说要沾玉兔的福气。
等第二天陈老爷酒醒了,一脸的讪讪之色,不顾及为自己昨晚的混蛋行为道歉,先坐下来和李夫人谈了个大事,“你看什么时候把杨氏抬进来?”
李夫人道:“论理是早该抬了,只是咱家事情不断,我这身子还不大好,便一直耽搁下来。我只觉得,怎么着也该在端午前把人接进来。正好屋子是齐全的,杨氏直接进来就行。你可要办什么酒席之类的?”
陈老爷把手上的茶杯放到了炕几上,摇头道:“有什么席可吃的。今年我去庄子上看过了,旱的不行。这一冬竟只下过一场雪,开春之后连场雨都没有,只怕收成不好。你一顶小轿抬进来得了,量她也不敢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