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大爷勉强撑着笑,又和老客们说了几句,就回摊子继续煮片儿汤。小孙子也正守在他的小菜摊子前面,不仅切小菜,还帮他爷爷看钱,数账本,倒像个得力的大人样子。
老客们又夸了几句这个男孩,便抹嘴放钱走人了。
薜荔好奇的看了过去,男孩坐着的身高看起来和她差不了多少,虽然身上是粗布衣服,一身灰布,不脏看着也不干净那种,但面孔实在生的好,粉雕玉琢的,像个年画娃娃。
“你比他长得好多了,还是你好看。”小刘妈妈放下汤碗,“走吧,要早点走完回陈家。”
薜荔的视线引了回来,对着小刘妈妈笑了笑,权当是答应了,便起身和小刘妈妈继续走百病。唯一变化的,是她把手上的莲花灯放在桌子上,没有拿。
尽管妆了这么长时间孩子,可是薜荔还是不太能把自己的视角从一个成年人,转换到一个八岁女孩的身上。她不由自主的同情孩子们,然后被迫想起自己现在也变成了这样一个孩子的悲惨现实。
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给出一点小恩小惠。
元宵节不看花灯,没有一盏独属于自己的花灯是要在孩子当中失了面子的。现代没这个讲究,但古代的孩童却对这个注意的紧。
陈家大哥儿明明已经十来岁了,等元宵节到了的时候,依旧叫嚷着要准备一盏花灯给他玩,若是灯上的珠子帘比二哥儿少了,还不干呢。
放下花灯,小刘妈妈也配合的没有问薜荔花灯去哪了,二人不多时便已经走到了酸枣门大街上,这里也是满街的灯和从食摊。因着是终点,走到这里的人群就开始消散开来,往西面八方走去。
薜荔有些累了,但第一次逛元宵的激动心情还是让她能撑着自己没趴下。倒是小刘妈妈这个古代人体力好,走了这么远的路依旧面不改色。
夜里的打更声一波波的荡开在月色烛光里,小刘妈妈看着时间,宣布今晚的团建活动到此为止。薜荔舔着刚买的糖人,小刘妈妈说什么她都点头答应表示自己无异议。
回去的路上又经过了那个面片汤店,只是和来时不同,老板和小男孩消失了踪影,做汤用的家伙什被折断扔到了地上,借着月光还能看见被泼到草丛里的老汤和面片,以及一小滩血迹。
只是花灯却没有了。
薜荔拉了拉小刘妈妈的袖子,还没有开口问,其他过路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拼凑了个大概。原来她们走后不久,颜大爷口中让他交份子钱的人便围住了这个摊子,急赤白脸的直接动手砸摊子,还把人给打伤了。
路人念叨着世道不古,薜荔也颇有些感同身受的攥紧了小刘妈妈的手,心里总是浮现出那个男孩的脸,闷闷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