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等待实际上是短暂的,只是这等待的人,就觉得那么漫长。

谢晚林就要离开了,开心吗?真的开心,能做到如今,还是托了阿姐的余庆。奶哥哥给的面具,不用想,也是阿姐派人教会的奶哥哥吧?如果是提前准备的,不能有自己和稚儿的。

谢晚林的心情,开心的情绪是浮于表面的,那浅浅的浮层下,是她对白启的难以割舍。

上一世她亲见他杀死稚儿,喜翠,就明白,今生他和她绝了路。只是相伴多年,那骨子里的喜欢,并不能轻易扯断。

爱恨岂能随心?分离岂能无怨?只是谢晚林也不知道该怨谁?怨父亲?怨不得,不能怨!怨楚昭?怨不着,这婚礼人家连面都没现,还是她谢晚林选择了妥协,不是吗?

怨白启?她想她最不能怨,也不应怨的就是白启。这世间,有几个女人能得到那样的爱呢?白启的那一跪,说明在他心里,她是最重要的,所以楚昭掐死了自己,启哥哥发了疯。

本就不是皇帝宠爱的儿子,对待功臣之家,如此屠戮,上一世的启哥哥,怎么能有好下场?

谢晚林的红着眼睛,忍着泪意,哭又能解决什么呢?自己欠了那么多,哭又能偿还什么呢?

如今能让谢晚林哭的事情,除了稚儿就是白启,偏偏让她看见了那么残酷的事情。

马车又开始移动了,谢晚林用拳头捶打着心口,那里疼,真疼。她甚至都给楚国公留了信件,却无法给白启留下只言片语。自明,自明,从不是独自光明,从来都是为她而明。

天气闷热潮湿,虫蝉低鸣,这是雨的气息。这一切的设想,都在今日实现了。谢晚林弯唇浅笑,这老天都给她开了角门,那她离开这里也是天意吧?

城门即将开启,路上没有行人,这不远的距离,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军爷,我们家小姐病了,病情传人,我们得带着小姐回老家庄子。”谢晚林远远的听到秦大林的声音传来。

“这是文牒,这留着给各位喝点热茶。”秦大林是个很活泛的人。

“走吧,天就快下雨了,也得紧着赶路。”这是那守门城卒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人家天生善良,还是有银能通阳关道。

马车出了城,这车速就变得快了起来,谢晚林在心里说,别了,我的爱情,别了,我的婚姻。从今天开始,在谢晚林的世界,往事尽已矣!

嬷嬷的家离这安盛城里有一天的路程,当马车行到山路的时候,这雨就下了起来,雨点噼噼啪啪的打落在车棚顶上,像是庆祝这离家之路的高歌。

谢晚林知道,这一场雨,将抹掉他们离家的痕迹,甚至国公府的那个狗洞,在盛夏暴雨的洗礼下,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风过水无痕,这是这世间,无论生老病死,缘起缘灭,爱恨别离,永远井然有序的原因。

稚儿早就醒来,一开始盯着嬷嬷和喜翠的脸,愣愣的,刚要咧开嘴哭,嬷嬷和喜翠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稚儿惊喜的拍着小巴掌,在这小孩的眼里,这是个没玩过的游戏。

嬷嬷又把稚儿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稚儿随后就一直摸着自己的脸儿。

“哎呦,我的小祖宗,这小皮儿可架不住你自己这么揉搓。”嬷嬷说话间,又把面具给稚儿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