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道:“这祓灾避恶镜是个下品,撑不住几时了。你若首肯,就与我定下契约,如若不然,这便去吧,省得我白白折了一个宝贝。”
沈月檀合了合眼,他自知别无选择,仍是冷静问道:“晚辈不懂,前辈为何要我一魂一魄,却对贵为天下三圣书之一的《大阿修罗五蕴五含经》不闻不问?”
灰袍人哼笑起来,虽然看不清头脸,隔着兜帽的细微动作、嘶哑嗓音中却都透着自傲:“《大五经》固然是个宝贝,于我却无半点用。”
沈月檀转眼就想通了,肃然起敬道:“原来前辈也持有三圣书,是晚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失敬失敬。既然如此,就依前辈所言。”
灰袍人哼道:“你这小子当真狡诈,若再同你说几句,只怕老夫老底也要被揭穿!闲话休提,待我在你魂魄中刻下印记,待四重天时,再来收账。”
沈月檀望着铜镜裂纹一刻比一刻密集,下了决心,说道:“前辈请。”
他如今并无道力护身,只放松精神,毫不反抗,任凭那灰袍人两手结印施法,一点深红的三叉印记自手印中浮现出来,穿过沈月檀前额,消失无踪。
沈月檀凝神感受,隐隐察觉魂魄中多了点玄妙之物,倒是安安静静,全然不妨碍。他压下心中忐忑,自灰袍人手中接了木盒,将药丸服下去。
那药丸滋味酸甜,倒如同糖果一般可口,沈月檀才服了药,那铜镜铮然一声,四分五裂。
第7章 试探
问道宗腹地治空山山脚、育阳殿中,诵经声连绵急促,如骤雨频频敲打,如闷雷咆哮,若是道力稍差者靠近,就要气血逆流、吐血重伤。
这诡谲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之中,那悬吊于刑架的尸身眉心突然噗地一声,竟自内而外崩裂开来,喷出一股发黑的血水。
诵经声骤停,一名年轻修士小心翼翼上前查看,见那尸身的眉心位置血肉模糊,也有些慌张,转回阵前低声道:“宗主,那尸身泥丸宫开裂,若再继续,只怕紫府崩坏,再也招不成魂。”
沈鸿目光沉凝,缓缓松开了手印,叹道:“罢了,送它去修复,改日再试。”
便有六名黑衣的修士上前,将那尸身自刑架解下来,泡进装满药液的大罐里。
此时沈月檀也醒过来,正躺在床铺中,睁眼就对上白桑焦急万分、哭红的双眼,他心知又逃过一劫,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白桑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道:“阿、阿月!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了……”
这少年几日来连惊受怕,委实有些承受不住,一面说时,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