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陈宁云盯着他,“那是出宫的方向,有什么事需要太后出宫去办?”
“陛下慎言!”周轩立刻喝住了他。
陈宁云眉目间尽是阴鸷,他一把将手中的风筝折成两半用力扔在了地上。
“朕是天子,有什么事,比朕更重要!”
雨又开始下了,刚出宫门,细密的雨就忽的变大,钱云来在马车里沉默得像块石头。
“太后,用杯茶吧。”
宫女将热茶奉到钱云来的手边,马车颠簸了一下,茶水扑出来洒在了钱云来的手背上。宫女大惊失色,立刻下跪求饶,可钱云来却像入定了一般,滚烫的热茶泼在手上,她却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卫府并不太远,可今天的天气太反常,看见卫府门前的石狮子时天已经黑了。
萧贤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主子,到了。”
钱云来推开车门,下了车,萧贤早就在她头上撑好了伞。
雨点又急又密,打在伞面上让人烦躁不安。
卫府外有人等着——是卫霖。
“不知太后驾到,有失远迎。”
这个老头须发苍白,自卫青林阴谋推翻陈甫后他就向朝廷请了辞,如今再见他,已经再没有当初在朝中搅弄风云的模样。
卫霖站在门口,一副食古不化的模样:“时候不早,宫门应当快落锁了,太后私下出宫于理不合,未免引起非议还请太后……到此为止罢。”
钱云来就站在卫家的屋檐下,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卫青林真的快死了?”钱云来问。
卫霖的眼中泛起一阵泪光:“这是……他的命。”
“让开。”
“太后请不要再冥顽不灵了!”
钱云来一步步踏上石阶,走到卫霖面前,一字一顿。
“萧贤,让他滚。”
萧贤挥挥手,钱云来带来的几十暗卫纷纷上前,卫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直接就被挤到了角落里。
“太后,”卫霖提高了音量,“莫要误人误己了,你就是看见了他,又有什么用处呢?!”
钱云来没有理会卫霖,萧贤撑着伞,身边的暗卫将他们团团围住,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当钱云来见到卫青林的时候他躺在书庐的简榻上,手里还握着一册书,若非紧闭双眼形销骨立钱云来几乎就要以为自己上当了。
钱云来远远的站着不敢上前。
“来人,”她说,“为他诊治。”
“不用了……”一直站在卫青林身边的女人说,“这两年什么太医御医都请遍了,夫君并非不珍惜自己,他只是……只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