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昡顺着她的力道放下手,忽而涌起的怒火有一瞬间的凝滞。
白楚恍若未见,继续说着:“其次,孟小姐所为有亏欠您的确实不错,但此事若是从您口中传出去,确实能取消婚约,但声名尽毁的孟小姐说不准就想不开自我了断,四殿下,先前‘桃源’上的一场风波,可见是有幕后黑手借孟小姐来陷害你,你这么一来,岂不是正好落入了对方挖好的陷阱?”
裴昡俊美的面容上阴沉之色悉数褪去,转而浮现出几丝苍白,怔松地望着她,薄唇微启,轻颤了颤,终究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无力的合上。
“殿下,你所说的,恕我不能答应。”白楚垂眸,她精致柔美的小脸明明离他那么近,两人之间却仿佛被一层摸不到看不清的墙硬生生将所有交际给当中截断了。
裴昡看着白楚沉静的侧脸,是极清秀好看的线条,但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几分冷漠,却锋利如刀,刺得他心窝处慢慢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来,不重,但绵绵不断,好像找不到能停止的尽头。
“事实上,”她唇角微扬,仿佛是开玩笑般地说,“若是我答应了,回头最后悔的反而是你也说不定。”
“不会。”裴昡不假思索地脱口便说,但等他说完,再想起她方才的分析,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
他确实不会后悔。
因为他是真的喜欢着她。
说起来,裴昡也不止一次地茫然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还是他从小一起长大、至交好友的妻子。
但其实,等他反应过来,还没仔细想过她身上有那点好的时候,她在他眼中,就已经处处都好了。
她的胆大妄为,在他眼中是平静无趣的世界中唯一琢磨不透的亮点;她的神秘莫测,在他看来又是引人注目流连的特殊魅力,就是与父皇之间那点似真似假的情意,都让他咬牙切齿却又牵挂难舍,那逐渐漫过心头的危机感,促使他忘却了一切应当小心谨慎的理由,逞血气之勇,大咧咧地就将她从宫门前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