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驾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直起身来,再不管让他神魂离舍的那本名帖,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昂首挺胸地站着。他冲赤司冷笑:
“回去告诉你家可汗,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冯驾的大刀吧!”
说完这句话,冯驾转身便要往外走。他的心里空荡荡的,就像对着自己想得却得不到的珍宝,浓浓的失落感包裹住了冯驾,四肢百骸都脱了力。
他说出来的话,其实是他最拒绝说的。当冯驾看见那个名字时,他就知道,无论契丹人向他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一口答应下来。
口里虽然很想应,可心里却很清楚。他知道,赤术的这个要求他不能答应。凉水河以北是广袤的黑土地,那里的土地最肥美,种出来的粮最优质,那里住着逾十万的汉人百姓,他们世代在河西耕种,繁衍生息。
凉水河以北,是整个河西的大粮仓,也是河西能维持安定的最坚固保障。丢了这三个大州,河西便不能再成为河西了,或许会成为一个真正的荒漠……
他想,他可以亲自上阵做先锋军,趁夜潜入凉州王庭,一个殿一个殿地寻找他的蕊儿。他没有资格放弃凉水河以北的土地,但是他可以用自己的血汗向他的蕊儿请罪。
冯驾走得气势昂扬,心底却一片狼藉,知道她还活着,喜悦不及泛起,他便被浓烈的担忧裹挟得神魂颠倒。
他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吃得可好,睡得可好?契丹人可有打骂她,驱使她干她无力去做的活?
他舍不得走,却不得不走。
就在冯驾绷着最后一口气,让自己能走出雷霆万钧的步伐时,刚至门口的他听见自身后传来赤司热情的挽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