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理,冯驾当然很清楚。他从来都当薛可蕊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自然不会给她半点委屈受。照如今这形势,河西藩镇复兴有望,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再有性命之忧,自然应当将与薛可蕊未完成的成亲仪式纳上日程。
就在冯状将薛可蕊的衣物、行李正式搬入抱松园的当天夜里,冯驾便一脸郑重地拉着薛可蕊的手向她告白:
“去年迎娶蕊儿,驾因种种原因没能给你一个隆重的仪式,我一直耿耿于怀,以致今日想起都甚觉羞愧。”
薛可蕊正在灯下给他补襕袍的襕边,那襕边是带了一层金丝线的缠枝纹,冯驾因清理藩镇辖区,时常也会外出作战清剿,衣袍磨损甚快。
听得冯驾提起此事,虽然她也觉得冯驾必须应当感到羞愧,但是念在毕竟事出有因,许多事也不是他一人所能控制的,薛可蕊便扬起温柔的笑,作大度状安慰他:
“无碍,大人,蕊儿不在乎这些虚礼,只要大人有一颗爱惜蕊儿的心就够了。”
冯驾噙着笑,挤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夺下她手中的襕袍,随意翻看:那柔美流畅的缠枝纹在襕边的一角嘎然截止,狗尾续貂般接出来一段针脚豪迈的彩色丝线……
冯驾轻笑,“蕊儿是做我冯驾的夫人的,可不是我家的绣娘,在灯下做这活计,没得伤了我蕊儿的眼。”
说着,他只手一扬,襕袍落入墙角的置物架,窸窸窣窣铺落一地锦绣。
“咳!哪有你这般埋汰东西的……”
不等冯驾回神,薛可蕊忙不迭自他怀里挣脱,起身直扑那襕袍而去。
“这是你剩余不多的苏绣锦袍了,要么你就别再穿这样的织锦衣裳去骑马,要么你就让我把它彻底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