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宽大的喜服大袖,盖上自己的脸,躲在那喜袍后咯咯咯地笑。
冯驾却笑不大出来,他低头,似乎正在心里作出什么重要的决定。半晌,冯驾终于抬起了头:
“蕊儿,驾心里有愧,我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婚礼,就连一个观礼的宾客都没有,我今天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一个人去薛府迎你……”
薛可蕊并不介意,她无可无不可地摆摆手:“无碍,情况特殊的时候,我也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冯驾一脸感动,又探过身来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试探着看进她的眼睛:
“咱们什么都没有,没有唱礼官,没有红烛,没有撒帐的同心金钱和五色彩果,就连牵巾也没有一条……我担心了一整夜都不能阖眼,就怕今天蕊儿会不高兴。”
薛可蕊定睛看向冯驾的脸,那天夜里看不见,早上起来又一阵忙乱没看清,距离上次她离开冯府,冯驾竟然瘦了如此之多。刀削斧劈似的脸颊线条愈发分明,搭配上他疲色深沉的青色眼底,薛可蕊可以想象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过的是怎样暗无天日,终日操劳的生活。
薛可蕊心中疼惜,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最近可是太忙?你憔悴了许多。”
冯驾点点头,闭上眼就着薛可蕊轻贴他脸颊的手轻轻摩挲,“为着蕊儿的事,驾焦虑了太久,觉也睡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浅浅轻扬的尾音,颇有些与人邀功讨赏求宠爱的意味,这让薛可蕊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冯驾说他焦虑难入眠,薛可蕊却忘记了思考他为了娶她什么事都没有做,他的焦虑究竟着落于何处,这样天大的一个破绽。薛可蕊只看见他的委屈与可怜巴巴,心中禁不住爱意泛滥——
她头脑一热,牵起冯驾的手,将他自大青石上拖起,将那件喜服自青石上拿起,抖抖平整又拍拍干净。薛可蕊亲自替冯驾整理好了中衣,替他穿好这件大红喜服,自己则低下头,摸索半天解下了腰间的红腰带,展展平整了,一头自己拿好,一头塞到冯驾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