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月前, 契丹人顺利收拾完了西边的萨珊波斯, 契丹大王子赤拔亲自率部二十万前来围剿这苍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凉州。
冯驾严令禁止所有知悉此战报的统军、属将向各自僚属、家属作丝毫透露,他要让整个凉州保持它原有的安宁与静谧。
凉州, 在契丹人攻入斑驳城门前那一刻,都必须保持镇定。
冯予知道自己的二叔究竟在想什么。
“二叔……”冯予瞪着同样赤红的眼,弯腰同奋战在阵图堆里的冯驾说话。
“二叔, 或许我们可以暗地里先把几大门阀世家, 豪商巨贾送出凉州。”
冯予不赞同冯驾如此野蛮的做法,他想保留住点人脉,万一凉州最后挺住了,保全了凉州那几大门阀世家,豪商巨贾,也就保留住了凉州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冯驾发鬓微乱,满脸都是疲色, 下颌那原本贴面的黛青色的髭须因着久不打理也变得颓废不堪。
“予儿, 且不说咱兵力紧张,由谁带着一帮手无寸铁之人穿过东线玉门一带的契丹人防区就是一难事。就算带他们出去了, 他们难不成去投身那朔方节度使王良辉帐下, 继续吃香喝辣?
我们倒是费尽心思帮他们逃走了, 你能指望贪生怕死之徒还能从王良辉手里再顺利回来?予儿别做梦了,与其让他们带着万贯家财逃走, 不如让他们都留在这城内, 为我搏命的藩镇军士们提供些物资钱财, 大家活命的机会还能再大一些, 凉州才有可能保住。”
冯予窘然,“可……可是他们总会有知道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