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琳琳此时正在骑着车在回家路上,感觉就好像是一场准备不及的考试,本以为必死,却侥幸考了一个不错的分数,她哼着“幸运儿并不多,若然未当过就知我为何”,荒腔走板,快乐无边。
她本来好好地看着路,但路上风景平常,装不下她高昂的心情,她就抬头,月亮就在夜空上等着她,像知道她会找来。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却曾照古人,这是诗人的眼里的月亮,一个苍凉沉默的意象。
但此刻贺琳琳眼里的月亮却是另外一个样子,既不冰冷也不凄清,夏夜里它蒙着柔纱,带着轻笑,仿佛要凑到耳边低语,它知晓一切思念,又将这些思念牵引,相聚。
如此温柔的月亮,终归是凡人的月亮。
祝子嘉也发现了这个月亮,他没有故意去看,但贺琳琳在他前面,她每个动作都在他的余光里。
他知道她在笑,哪怕看不见她的脸他也知道。
路上行人稀少,平时这条路晚上总是塞满了学生,车子骑不快,还要左冲右突地找缝儿钻,一口风吹过不知道多少人,到眼前连味道都变了。
祝子嘉深深呼吸一口,风里清凉干净,他靠着这口气,突然加速,一下子冲到了前头。
这次换贺琳琳落在他后头了。
“喂!你骑慢点!”祝子嘉一下冲过身边,贺琳琳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祝子嘉却越骑越快。
祝子嘉听到她在喊他,叫他慢一点,他这时候就恨自行车为什么轮胎这么小,他想起陆远志的车,他一个轮子有他两个加起来那么大,他又想待会儿回去要怎么和朱玉萍说,他从来没有这么晚回家。
祝子嘉接着想起更多的事,桩桩件件,今天发生的,昨天发生的,很久之前的,没什么意思,没什么用处,也不为了回顾里头的乐趣,只是为了避免想到身后的人。
不幸路又太长。
一直到楼下,贺琳琳才赶上祝子嘉,她追得气喘吁吁,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神经。
“不行···我,我肺快炸了···”贺琳琳趴在车上,一时连动都不想动,只在那儿喘气。
祝子嘉没有接话,他把车停好锁上锁,说了声“我先上去了。”就直接上了楼。
贺琳琳指了指他,比划了个意思,可惜祝子嘉后背不长眼没看见,她浑身炸汗,喘匀了气,慢腾腾地下车,爬个二楼都嫌累。
贺家今晚难得的安静,罗丽芳正在家里等得心焦,贺琳琳一到家就先挨了一顿骂,贺琳琳也没法儿辩,默默听了。
罗丽芳骂完顺了气又催贺琳琳去洗澡,贺琳琳赶紧跑了。
罗丽芳看着女儿拿着衣服进了厕所,这才推开卧室的房门,贺长峰躺在床上,还端着报纸。
大晚上的看报纸,怕眼睛不瞎,罗丽芳心想,没像往常一样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