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聘风父母早逝,族中虽未把他过继给柳修齐,但也从小教养在叔父、叔母膝下。
几人吃饭时并不多言,柳家家规森严,对日常起居行事的规矩也多。
然而杨淑慎放下筷子后,还是没忍住问他:“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合心意的女子?”
柳聘风头疼,道:“叔母不必担心,侄儿若有意中人,必定第一个告诉您。”
杨淑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知道他这是敷衍自己,难免絮叨着让他多上点心。
叔父只听着,最后见柳聘风实在接不上话,才制止:“好了,子适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别提这些了。”
估计是有话不方便讲给夫人听,柳修齐喊了柳聘风随他进书房。
柳聘风如蒙大赦,快步跟上他脚步。
两人关起门,屏退了一众仆役,叔父才请他坐下聊:“子适啊,听说你昨日入醉月阁,办了一桩大案。”
柳聘风心底一紧,但面上不显,此刻静坐在这里,知道这个话题是逃不掉了。
少年清澈双眸对上叔父浑浊发黄的双眼,一老一少之间静得能听清针落。
“不过寻常案件罢了。”柳聘风装作不在意。
本想轻轻揭过,柳修齐却道:“子适,在其位谋其事,你我为天家行动,大理寺便是天家耳目,有些事不要等做错了,才追悔莫及。”
他知道,叔父都知道了。
少年倔强的目光对上柳修齐,不肯认错:“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世间道理并不是非黑即白。我只知天下第一字是孝,至于对错,子适也并非懵懂无知,自甘承担后果。”
烛火劈里啪啦跳了几下,在他眼中晃动,仿佛从他双目长出一对火苗,直烧得柳修齐痛心。
他知道,这个侄子生来就带有观音痣,族中一直称他有菩萨之相,德行纯善,若是因他人之过作伪,必定是经过万般思量,心中纠结痛苦万分,才能做出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