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回忆起什么,露出了一个带着悲伤的微笑,看着窗外,眼神却不知飘在哪里。
高羽则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不论什么时候,兰璇都是带着温柔的微笑,耐心十足又好脾气的应付着形形色色的人,照顾着组里的大家,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他不能包容忍让的事情。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是不了解兰璇的,除了他的名字、国籍、年龄等无关紧要的信息,别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兰璇的父母,兰璇的经历,兰璇的生活,他真的什么都不了解。
“怎么了?”兰璇看高羽则望着自己发愣,不由得笑着问道。
“兰哥,你有过什么特别生气的事情吗?”高羽则问道。
“怎么会没有。郁清越受伤那次,还有江潮的事情……这次马治山也是,我都很生气啊。”兰璇笑道。
“也是哦……但我说的不是这种,就是那种……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哪种。”高羽则搓着头发语无伦次的说道,他想知道的并不是这种,但自己也说不出来是哪种。
兰璇的眼神有些迷离,看着高羽则嘴角带着微微的弧度,“有,有过。那种无所适从的悲伤,更多的是想要破坏一切的愤怒,想要去发泄,去毁灭,但最后剩下的也不过是漫无边际的绝望和扑面而来的消沉而已,什么都没有意义。”
“为什么会这样?”高羽则问道。
“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兰璇想揉揉高羽则的头,一抬手就肋骨疼,只好又放了下去。
第二天暴打组要乘飞机离开,艾一生亲自去送行。
“给你。”艾一生对郁清越扔过去一样东西。
郁清越下意识的单手接住,一看,原来是半条烟,就是前天晚上艾一生说的朋友带来的那种没什么劲儿的外国烟。
“要戒烟了?”郁清越问道。
“戒什么烟啊,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上面下了一堆文件和指使,估计后面这段时间睡个囫囵觉都难,没烟怎么扛得住。”艾一生笑道。
“那你给我这个,不是说吸烟有害健康吗。”郁清越挑挑眉,“真是塑料友情啊。”
“偶尔来一根吧,这个伤害小。”艾一生哈哈大笑,“有些事情没有必要非得强制剥离生活,太累!”
费雪拍了拍艾一生的肩膀,“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有的你忙了。过几天我会让高羽则把暴力罪犯智能数据分析系统给你发过来一套,你入了系统,经常让文员去更新数据,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们调查局也会特别注意的。”
“谢谢,那真是帮了大忙。”艾一生道,“其实我还有个问题,已经有几位受害者的身份被核实,他们的家属也都来了,我一个糙汉子实在是应付不了那种悲伤的场合,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发生在他们的女儿、姐妹身上的事情……从镜子里看着自己被活生生的肢解,就连我都觉得那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