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散去,他平息心绪,恢复理智,神情肃然,拱手行礼。
“是”
瑾凌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老树又行了一礼,方才退下。
入夜后,瑾凌便将冰儿送至老树府里。
冰儿出宫之前特意去拜谢过瑾凌,她是那日跟着瑾凌回到宣城时朝臣城外跪拜相迎,才知道他原来就是陌国的皇帝。
她原来只知道他地位高贵绝非池中之物,可万万没曾想到他竟尊贵得是九五之尊,难得的是他平日与她相处谦恭有礼,在母亲的后事上更是尽心尽力办得很是妥帖。
她本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弱女子,遭逢这等变故,伤心之余心内本就没了主意,如今再遇上一个长相俊朗,又事事可以依赖的男子,自然芳心暗许,如今要走,竟有些恋恋不舍。
再不舍,她也没有理由留下,拜别过后,瑾凌便着人将她送到了老树的府里,老树已早早侯在府门口。
她对于老树的认知都是在母亲只言半语的描述里,母亲说到父亲,言词都是高大俊美,身姿卓约,才华横溢,仿佛世间一切象征美好的词都无法形容得出他在她心目中的风采,一提及他,即使她年华不在可仍然满脸都是小女儿的娇羞。
今日一见老树,只见他身形佝偻消瘦,饱经风霜的脸上布满沟壑,因遮掩头上被剥去的头皮蒙了一块头巾,今日为着见她还特意换了一身新衣,瞧见她,第一反应便是呆在那,见着女儿上下打量着自己,后竟如个小媳妇一般扭捏拘谨,话也不敢说。
他这形象与母亲形容的相差甚远。
冰儿搂着装着母亲骨灰的瓮罐站在那,不曾唤他一声父亲。
她长得极像那妇人年轻时候的模样,鹅蛋脸,大眼睛,温婉动人的模样让老树神情一阵恍惚。
“冰儿……你吃过饭了吗?”因冰儿去瑾凌宫里辞别耽误了些时候,如今已经子时,虽然老树这话问得多余,但冰儿还是点了点,低头看着母亲的瓮罐,心中一哀,母亲,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盼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的男子?!
“祠堂在哪?”
见到冰儿开口跟他说话,老树乐得咧着嘴笑得脸上的皱纹沟壑又多了几条,又深了几处,“我带着你去”
随着老树来到祠堂,冰儿将瓮罐放在香火台上,为母亲点上几柱清香,看着一旁直愣愣盯着母亲骨灰瓮罐的老树说道:“明日你去找人为母亲做一尊牌位”
老树上前抬着手摸了摸那妇人的骨灰,“那是自然……”动作很是轻柔。
“嗯”冰儿见他应允,福了福“今日我也累了,先行告退”顾不得老树反应,说着她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