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姻果 芸生芸豆 1571 字 2024-03-16

这群人最前面的是一位骑着白马的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长得尖嘴猴腮,穿着的那身喜服看得出是量身定做的,合身是合身,只是因他浑身没有几两肉,只干巴巴地贴在身上。

虽下着雨,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这位新郎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向街道上打着伞的围观群众一一作揖道喜。

原是喜事,只是在这一阵热闹中还大煞风景地夹杂着一阵妇人的哭闹声。

那是一位身着灰白麻衣的妇人,在雨中她一边抹着泪一边跟在花轿后面走,几次三番地想掀开轿帘,但都被一青年男子拦了去。

因一路与这青年男子推搡,这妇人身上衣衫淋淋漓漓地落着水,头发散开,连脚上的一只鞋也不知踢到哪儿去了。

看得路旁,客栈内的各位看客唏嘘不已,谈道,这娶亲的新郎名唤贺勤,在破云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虽无官职,可因与当朝将军贺午沾亲带故,破云镇大大小小的官员无不给他一分薄面。

他原是有原配妻子的,可有日在街上闲逛无意间见了一面轿中的新娘,便似入了魔怔一般,整日痴痴呆呆的,茶饭不思,每日只守在新娘家门口偷窥。

后来更是,不光将原配妻子给休了,连之前娶的几房小妾也给赶了,请了媒人下了聘礼正正经经地去新娘家提亲。

新娘家是几年前才在破云镇定居的,母女二人在这镇上属于外来户,无依无靠,但应是个书香门第,教出的女儿知书达礼,很是温婉。

家中只有这一个独生女儿,自然是疼到心肝里,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日不过是母亲生了病,她出门买药的功夫被贺勤看了一眼,就被惦记了去。

这贺勤在破云镇欺男霸女,名声不好,又已年至中年,任他聘礼再丰厚,新娘的母亲说什么也是不允,无奈之下,欲望挠心,贺勤便动了强娶的心思。

于是今日才有这么一出。

瑾凌只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辨不清喜怒。

这个乱世,活下去已是不易,看雨中的妇人穿着麻衣,应是家境清贫,女儿若是嫁过去,她们日子比之前应该要好过许多。

只是他不明白,有些女人将贞洁看得比命还重。

见自己哭喊了半日未曾有人理会,这妇人在情急之下,想出了个愚蠢的主意,她对着天哀嚎一声,卯足了劲向花轿上撞了过去,正撞在轿子尖角上 ,妇人躺在地上一动未动,血流了一地。

那四位轿夫与一路拦着的妇人的青年管家见着出了人命都吓得滞在原地不敢动弹。

花轿里的新娘听见母亲的一声凄厉的嘶吼之后,紧跟着轿子就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心中预感不妙,她拼尽力气,犟着身子从轿中滚下,众人方才看清这新娘手脚身上都由麻绳捆得紧紧的,口中也被塞进一块麻布。

新娘鹅蛋脸,柳叶眉,一双美目含水,小巧精致的嘴巴微张,看见母亲倒在血泊之中,口中不住地发出“呜呜”地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