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顷言的氧气罩终于被取下来了,他说话很虚弱,他朝母亲伸出手。
岑嘉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小言。”
“妈……妈妈……”哪怕只是说两个字,他也喘息了很长时间:“你……来啦。”
岑嘉突然控制不住,鼻尖一酸,眼泪涌出眼眶。
盛顷言似乎有些慌,赶紧安抚:“我……没事……”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事,因为他经常都会突然做一场手术,突然做一次治疗,然后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上两天,过两天,他又可以回到正常病房,然后继续安稳的度过一阵
子。
运气好还可以直播,还可以跟小译通个电话,然后,等待着下次的手术,下次的治疗,再进一次重症监护……
这些循环一直在发生,发生了很多年了,所以他不觉得辛苦,也不觉得稀奇,他只是惊讶,这次,爸爸妈妈居然都来看他了。
以前他们是不来的。
妈妈只有过年的时候会来,因为妈妈很忙,一年只能来见他一次。爸爸会多来几次,他如果到旧金山工作就可能会来,有时候呆一个小时,有时候呆两个小时,有时候会带礼物,对了,去年爸爸足足来了五次,他数过的,当时他自己都
觉得不可思议。
还有,去年小译还来看过他,其实,大家还是很关心他的,所以,他也一直都觉得很满足。
岑嘉最后哭得几乎泪流满面,盛顷言被妈妈感染,也哭了,盛敬旸眼圈通红,但他没有哭,只是临走前对儿子说:“爸爸妈妈明天再来看你。”
明天……他们明天还要来吗?
真的吗?
盛顷言有点不太相信。
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手都抬不起来,他一定要打个电话给小译,把这个好消息,跟他的好朋友分享。
康复中心外面。
岑嘉蹲在露面,捂着脸,一直哭着,没有停过。
盛敬旸坐在车里,抽着一根烟。
林泓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靠在车门上问盛敬旸:“她怎么说?”
盛敬旸吸了口烟,烟头上有很长的烟灰,但他没有抖,只是目光空洞的看着车外的碎石地面:“明天晚上的航班,去加州。”
“你……”林泓维犹豫一下:“真的觉得能检查出来?”
“不知道。”盛敬旸又抽了口烟,烟灰中途断裂,落到他衣服上,他看着自己的衣服,才意识到,烟灰原来已经这么长了:“但总要试试。”“对,要试试。”林泓维也不能泼冷水:“其他国家的专家也得找找,这个医院不行,万一别的医院行呢,国的医院不行,还有y国的医院,z国的医院,对了,z国,中医
!再不行还能试试中医!”
林泓维也是前段时间去中国时,才了解到一些大的中国医院里,也是有中医科的。中医历史源远流长,虽然到了近代,西医大行其道,中医渐渐被标上“不够科学”“治愈率低”等标签,但是人家几千年的文化传承总不是开玩笑的,真到了绝境,死马当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