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叹口气,不再是带着疏离好似圣人对待世界万物皆慈悲的温柔,此时女人的眼角与眉梢都染着暖暖的笑意。
就好似当初的人皮白骨忽然有了一颗温暖的心脏。
月读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后迅速回归面瘫脸:“我觉得大人您只要不再那样缠着气气,气气自然会理大人您的。”
律微微抬头,额间朱砂如血,她淡淡的瞥了眼月读,道:“我与气气情同母子,自然要多陪伴她。”
月读冷笑一声,不为所动:“首先,气气不是您的女儿,自然您也不是气气的母亲。其次,您那不叫陪伴而叫粘人十分让人腻烦。最后,我恳求您为气气改名,女孩子还是起个动听些的名字比较好,我知道大人您起名的能力与您身为阴阳师的能力相反,但是...”
“不行。”律站起身,黑发垂落及地,低垂着眼帘轻笑道,“月读,抱歉,这些我都做不到。”
“身为源者,是世间源之所在,理之所依。要包容世上所有的不甘、怨恨、痛苦,也要把我的感情平等的分给世间万物。”律嘴角的笑意不变,好似除此外再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她是我世界唯一给予我的美好。”
“咳、咳咳!”眼前的一切倏忽消失,疲累与恐惧一同席卷而来,唐正断气似的咳嗽着,式卿言轻轻拍着唐正的后背帮她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唐正这才缓了回来,她掀起眼皮匆匆扫了扫四周,在看见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说尸体多恐怖,而是数量实在是太多,粗略一看便估计有五十多具,每个尸体都是非人的形态,让人头皮发麻。想来这里是阴域,这些尸体怎么可能是普通人的模样。
拽在唐正手里的衣服一片滑腻潮湿。
式卿言身上黑色的长裙几乎全部染了血,遮眼的布条早已看不清原来的颜色,连着白玉似的脸都划有几道显眼血痕,深可见骨,左臂以诡异的弧度弯曲着,血从她的指间不断滴落,浓郁的血腥味从式卿言身上散发出来,好似她刚从血池里爬出来。
唐正哑着声音问,“你受伤了?”
式卿言笑着摇头。
唐正怒了,“不要笑!给我说实话!”
式卿言还是第一次被唐正凶,而且唐正看上去还是很不耐烦,很生气的样子。抿起嘴,式卿言梗着脖子眼泪就刷刷掉下来。
唐正眼疾手快捂住式卿言脸上的伤口,更怒了,“不准哭!你脸上有伤,骨头都露出来了,沾到眼泪不疼死你啊!”